2009年2月2日 星期一

可許則許 (2)

發表主題: 可許則許 (2)  


 


 


或許有人要問:‘兒子生病禱求佛菩薩而反死去,說是佛力解怨使他即便離去,固然不錯!然而為什麼不解怨以後使他勿去,而仍舊做我的兒子呢?這是一點。還有一點,假使他不是來討債的,那麼終究是我的兒子了;不求佛力救助,他也不至於死的,何必要祈禱呢?'


 


我的回答是:人生所遭遇著的,都是從過去世善惡業力所感召得來的。心力弱,業力強,就被業力所支配。只有學習佛法,心力訓練得強的,可以不被業力所束縛;普通一般的,大多數不能超出業力範圍的。你的兒子——因為你和他在過去世所種業因的關係——為著討債而來,現在佛力消除了宿怨;而你還要他不死,仍舊做你的兒子。


 


這譬如有人到你家裏來討債或報仇,當時因著一位有道德威望的人從旁調解;這個人意氣平靜下來,就此放棄債權。你想,那時這個討債的人,仍舊留在你家裏呢?還是回去呢?當然的!他一定就回去了。現在你的兒子為著討債而來,怨氣平釋以後,他也當然回去了。理由是一樣的。


 


關於第二個問題:‘假使他不是為討債來的,不求佛力,他也不至於死。'這話你只說得半邊。人們的疾病,表面上雖然是從風寒虛勞,四大不調而起,實在是他們前生的惡業作為主因的。你兒子的病苦,一方面固然為討債而使你受累;而另一方面,他也有他自己的惡業存在著,使他不得不受病苦而至夭折。假使他前世的惡因是十分,那麼這病就得受十分的苦果。譬如拍球,用十分的力氣向下拍,它反跳的高度也有十分。力的強弱,要看拍的人而有差別;也就如造惡因的時候,心力的猛利程度各有不同。


 


倘使你兒子有十分的惡因,他一定要自受十分的苦果才能了結;要想減受五分,是不可能的。假使能歸信佛法僧三寶,至誠恭敬地懺悔,並且做種種善事,就能得佛菩薩的慈悲保護,可使重報減作輕受。譬如世間法律所規定的一般,殺人的人要處死刑,倘使去自首,罪就可以減輕。向佛菩薩懺悔的,就和自首一般,病苦怎得不減輕呢?


 


然而不要誤會!佛菩薩並非制裁人們罪惡的主宰者。佛說‘一切唯心造',禍福壽夭,恩怨眷屬,一切是我們自心所造,自作主宰的。因為歸向三寶,至誠懺悔的心,能順合懺悔者本具的佛性,順性而起,就和佛菩薩已經證到本具佛性的境界相契合;這是此方的感而得到彼方的應,很自然的結果。


 


眾生心力的光很是微弱,不容易消滅黑暗的業力;現在和佛菩薩光明無量的心光接觸,就能增強我們心力的光,足以消滅我們黑暗的業力。然而還須看各人歸向佛菩薩的心力強弱程度怎樣,而決定其減輕苦報的分數。譬如五燭光的電燈泡,必定發五燭光的光明;五十燭光的電燈泡,必定發五十燭光的光明。因為光度強弱不同,黑暗的減退也就隨之有異。所謂心光,本來是人人都有的,只因各人被業力所蒙蔽的程度有差別,所以所顯現的就各不相同了。


 


賀國章先生說:‘有一位黃桐生君,他的眼能夠看見鬼神,並且能夠辨別人的氣色。據他說,頭上有白光的,這個人必定是佛教徒。尊貴的人有紫色的光,財富的人有紅色的光,生病和失意落魄的人,他們頭上的光是灰色的。普通的人則是蔚藍色的。頭上的光現出黑氣的,這個人定要死亡,否則是個大惡人。'


 


心光雖然是常人所不能見到,然而是可以實驗的。馮寶瑛居士說:‘我們可以拿佈施的事做試驗。假使真心為人而佈施,沒有利己念頭的人,他的心中必定有一特別愉快的景象,這就是光明發越的表徵啊!'專心念佛,也容易得到愉快的景象。融空居士說:‘靜寂地念佛稍久一些時候,就能覺得頭部熱蒸蒸的,四肢百骸融融地。這就是心光透露的證驗。因著發光而生熱,這是物理學的定理。'《華嚴經》裏也說:‘大士光明亦如是,有深智者咸照觸;邪信劣解凡愚人,無有能見此光明。'


 


當我二十九歲的時候,和我的妻遠信住在赤城山。這時遠信是二十五歲。在某一日的早晨,她下山去,行走在田野間的當兒,沿路專心在念佛。這時太陽剛上山,晨曦遍地,她偶然看看她自己的影子;發現頂上有一圈圓形的光,周圍和肩相齊,其大小約有直徑二尺光景。它發出燦爛的光輝,有不可形容的美妙,和佛像背上的圓光相似。


 


她心裏覺得奇怪,還是繼續地一面走一面念佛,並且時時看她的影子;這個圓光依舊煥發著,她稽首這是念佛所得的現象。於是,她試試看,停止念佛而念世間的雜事,同時再看看影子,圓光就沒有了。因此就可以知道,念佛最能發揮我們本有的光明,消除業障的黑暗。


 


念佛,念雜事都是念,為什麼所表現的有這樣的不同呢?這譬如人的憂喜,憂的時候愁眉苦臉,喜的時候嬉皮笑臉;憂喜同是心念,而表情就不同了。佛號的念隨順我們的本性,雜事的念是違反我們的本性;念的主動體固然是同一個心,可是被動的念頭就有分別了。假使念佛功夫得力,那麼塵勞就是佛事,在酬應一切世事的時候,都不會有什麼妨礙。所謂‘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到這個時候,順性,逆性不過是方便之談罷了。


 


人的疾病,多是業報的關係,在業報沒有完盡的時候,假使要求其早日痊癒,就非求佛力保護不可了。世上很多中外名醫沒法醫治的危症,因祈禱佛菩薩而獲得痊癒的事實。


 


如最近邵聯萼君也因念佛得救:邵君是杭州人,年十九歲,在上海患著重症,到寶隆醫院去療治。經醫師診斷以後,說他這病是沒有希望了。在進院後第七日的夜裏,他忽然看見牛頭馬面,夜叉小鬼,搖搖擺擺地向他的床邊直奔而來。這時室中電燈很是明亮,而他的神志地很清楚。他稽首這是來捉他的,他是將死了,於是鼓足勇氣坐起身來。


 


後來再一想,既然有鬼神,一定有佛菩薩的。就想起‘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字,隨即大聲地念起來。當他一念之後,許多的鬼怪突然都給他嚇退到數步之外,不敢走近身來。邵君覺得這六個字有不可思議的效力,能夠退卻鬼的襲擊,於是誠心誠意地不斷誦念著。因為小鬼捉他不到,後來閻羅王也親自出馬來了——他是身穿綠袍,頭戴平天冠的;然而他也被佛號擋了駕而不得近身。邵君看見佛力這般偉大,更加放膽高聲地念起來。


 


院中的醫生們,認為他的聲浪妨礙其他病人,就來勸阻他不要再念,而邵君在這生死關頭怎肯停止呢?後來醫生沒辦法,只得把他搬到另外一間病房去住,邵君仍繼續著在念佛。這樣經過了將近五日,他忽然看見一顆金光,漸次地由小而大,頃刻照耀遍滿大地。


 


在光中,有一位金身的佛,卓然地佇立在空中,足下有金色雲一朵,佛身上更放射著光芒,左手持著數珠,右手合指放在胸前,對著邵君在微笑。慈顏喜悅,態度很是可親,原來就是阿彌陀佛啊!這時那一群鬼怪不知在什麼時候都消失了,後來佛身也就隱去。邵君既然親眼見阿彌陀佛的降臨,他是更加興奮了。病苦已經消失,第二日就出院,身體輕快康健已經恢復常態了。


 


念佛能愈不治之症,那麼,念佛人不就可以不死了?


 


關於這個問題,應該這樣解釋:人們的生是業力而來的,等到一期業報完畢以後,這個身體也就完了。這個身體譬如是燭,佛菩薩是燈籠,風雨來的時候可以遮蔽;假使燭的本身完了的時候,燈籠也就無能為力了。不過壽命的長短,也可以隨心力而轉變的;精修佛法的人,是不被業力所拘束的。


 


佛菩薩救度眾生,有順度的,有逆度的,有顯度的,也有隱度的。求病得痊,或所求遂意的,那是順度;求壽反夭,或所求不遂的,那是逆度。感得佛菩薩為你現身的,是顯度;因祈禱而感得人事湊合,機緣相助的,是隱度。


 


周梅泉居士說:‘佛菩薩是慈悲無量的,他們有很多的方便法門;遇到人力所絕對不能挽回的事情,就以不可思議的神力加以救度。若是世間常理還可以辦得到的,就在冥冥中使其機緣宛轉湊合而加以救度。又何必件件事情都顯現不思議的方式,使世俗的人們驚怪,才算是靈感的征驗呢?'


 


明白了順顯隱救度的道理,信心就能純正而加強了。倘若遇到水火盜賊疾病,能夠當境了然,沒有疑惑,就稽首是學佛以後,重報已減輕受;設使不學佛,痛苦決定不止此。這不是故意自己安慰自己,事實上,因果感應的道理是這樣的。我們應該深深體味,當生歡喜之心,感謝三寶慈悲垂護的深恩啊!


 


‘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有的人看了這首偈之後,就懷疑:既然是‘所作業不亡',為什麼祈禱感應,能轉禍為福,重報輕受呢?豈非顛倒因果,錯亂報應嗎?


 


不是的!這首偈是專對業力強的人說的。轉禍為福,重報輕受,那是對心力強的人說的。佛法圓融無礙,並沒有顛倒的地方,我們須加心精細地分別觀察,才能把握它的真理。


 


夢東大師說:


 


‘心能造業,心能轉業;業由心造,業隨心轉。心不能轉業,即為業縛;業不隨心轉,即能縛心。'


 


‘心何以能縛心?心與道合,心與佛合,即能轉業。'


 


‘業何以能縛心?心依常分,任運作受,即為業縛。'


 


‘一切現世境界,一切當來果報,皆唯業所感,唯心所現。唯業所感,故前境來報皆有一定,以業能縛心故。唯心所現,故前境來報皆無一定,以心能轉業故。'


 


‘若人正當業能縛心,前境來報一定之時,而忽發廣大心,修真實行;心與佛合,心與道合,則心能轉業,前境來報定而不定。'


 


‘然業乃造於已往,此則無可奈何。所幸發心與否,其機在我;造業轉業,不由別人。'


 


可知一切唯心造,禍福之權都握在我們自己手中,只要勤奮學佛,結果終究是吉祥的。


 


感應釋疑


 


眾生祈禱佛菩薩叫做‘感',佛菩薩救濟眾生叫做‘應',感應通了以後,苦厄就能度過了。《華嚴經》說:‘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無論什麼地方都有佛存在著,而且常常顯現在我們之前,而我們竟不能看見。這是什麼緣故呢?非但是佛,就是諸位大菩薩,也無不常常顯現在我們之前。《華嚴經》說:‘于一微細毛端處,有不可說諸普賢;一切毛端悉亦爾,如是乃至遍法界。'普賢菩薩是這樣,其他如:文殊,彌勒,地藏,觀音,勢至諸位菩薩也無不是這樣。而我們也沒有看見,這豈非欺人之談嗎?不!不是的。佛的話非常真實,決不會虛逛的。海可枯,石可爛,佛語是不可改的。


 


我們的身體不是細胞的集合體嗎?細胞是物質之一,科學家把物質分成原子,不過只有數十種。若再進一層分析起來,就只有原子核,陰電子和陽電子罷了!試問這種物質現象,怎麼能轉變作生命現象?全世界的科學家沒有一個能夠徹底答覆的。科學家能夠把生物分析成原子,可是不能把原子造成生物;世間科學的技巧到這裏就沒有辦法了。


 


釋迦牟尼佛是無上的大科學家,由他親身實驗修證,清楚地知道:組合我們這個身體的,無非是業力的幻現。細胞是物質,而物質的根本乃是能力的集合,並沒有實在的體質。從前有一班科學家,以為乙太是唯一的實體,然而這乙太何嘗有實質呢?


 


我們這個身軀是地水火風四大所合成,從阿賴耶識幻變出來的。真是因為阿賴耶識持有四種的功能:一,障礙功能,叫做地大種。二,流潤功能,叫做水大種。三,炎熱功能,叫做火大種。四,飄動功能,叫做風大種。這四種功能集合在一起,就叫做物質了。因為四種功能集合的成份各有不同,,所以有各種差別的原質。周叔迦居士說:‘倘若將四大種和科學中電子論作個比較,那麼,障礙的功能就是電子,流潤的功能就是電子吸引的力量,炎熱的功能就是電子的電量或電子所含的熱,飄動的功能就是電子流動不停的力量。'


 


阿賴耶識譬如有波浪的海,波浪停息的時候,海水澄靜,就是識性,也叫做法性真如。這法性沒有形狀,也沒有邊際,無始無終,超空間,越時間的。眾生無始以來——譬如環形,無始無終;眾生的生死,如在環形裏回轉著,所以叫做輪回。不像直線般——是有始終的。都是從阿賴耶識發揮出來的功能,前後相續,沒有間斷。正如波浪洶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以不能和真如相應。


 


佛菩薩已經能使這個識性澄清靜息,證得廣大無邊的真如法性。這法性本來具備一切的功德,從此發起妙用,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就能夠分身十方,普遍地顯現在一切眾生之前;譬如月到中天,它的影子顯現在萬千江湖之間一般。


 


佛菩薩既是普遍在一切空間,為什麼我們不見不聞呢?這是因為佛菩薩和眾生所處的境界不同。佛菩薩已覺,如睡醒的人;眾生不覺,如睡熟的人。睡醒的人在睡熟的人之前,正在做五欲的夢,怎能見到佛菩薩呢?


 


再有一個譬喻:當明月照耀在天中的時候,一群盲子是看不見的。這一群盲子因為沒有看見的緣故,就說天中沒有月的存在,不是很錯誤嗎?眾生沒有慧眼,看不見當頭的佛月;因為看不見的緣故,就說沒有佛。這和盲子說沒有月亮有什麼兩樣呢?


 


上面二個譬喻太簡略,或者還不能明白;我再取個譬喻來說明這個道理。譬如無線電波,本來是普遍地充滿在任何地方的——不論茶杯裏,抽屜裏,房間裏,以至曠野虛空之中都充滿著電波。到處都有無量數的音聲同時並作,各各相入,各各不礙。就是我們的耳內,也充滿一切音聲的電波,可是我們一無所聞,沒有感覺。


 


難道是電波在欺騙我們嗎?當然不是!假使我們用一台良好的收音機,撥動刻度的指標,對準周波度數;當周波度數和某電臺相同,某電臺的播音就來相應。撥動指標對準其他周波,就有其他電臺的播音,立即現出聲音來了。佛菩薩時常顯在我們之前,而我們不見不聞;也就如無線電波處處現在我們之前,而我們沒有聞到一般。


 


電波可以實驗而證明其確實存在,佛菩薩的存在也可以實驗的。我們的身體就是很好的一台活動收音機呢!佛菩薩的法身譬如乙太,乙太是充滿整個空間的;應化身譬如無線電波,到處都有的。我們的心性本有十種法界,也像收音機本來有若干周波的刻度一般。所謂十種法界就是:一,佛法界;二,菩薩法界;三,緣覺法界;四,聲聞法界;五,天法界;六,人法界;七,阿修羅法界;八,鬼法界;九畜生法界;十,地獄法界。現在把佛和菩薩法界說明一下。


 


我們倘使撥轉我們的心針——念頭,執持聖號,趣向於寂照的心境(雜念不生就是寂,了了分明就是照),精進不息,不起雜念,淨念堅固,於是這能念的心,和所念的佛,到了無念而念,念而無念的境界;這樣隨順著心性,能使本有的其餘法界暫隱伏,而和佛法界或菩薩法界相感通。


 


我們的心願和某佛,某菩薩的夙願各有不同,如各電臺周波各不相同一般;念彌陀的就有彌陀來相應,念觀音的就有觀音來相應。也像收音機撥某周波的度數,就有這個周波的電臺來相應一般。


 


《法華經》說:‘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眾生是無量的,菩薩怎能一一都照顧到呢?這譬如有百千萬億的收音機,同時收某一電臺的播音,只須各各撥准其周波度數,那個電臺的播音,就沒有先後地在各個收音機裏發出同一的聲音;菩薩尋聲救苦也是這樣的。


 


幽谷大師說:‘諸佛菩薩沒有一刻不想度眾生,而眾生念念和他們的心願相違背!'這怎能怪佛菩薩沒有感應呢?眾生念佛的誠懇程度各不相同,所以心力強弱有別,感應也因此而有辨別;這就如收音機構造的不相同啊!


 


至於《華嚴經》所說:‘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這句話怎樣解釋呢?這譬如巨大的播音電臺,發音遍佈全地球,而菩提座的電臺並沒有移動。這裏所取的譬喻都是一往之談。再進一層說,那麼乙太如阿賴耶識,電波如第六意識,這樣說法比較相近些。


 


世間的事相很複雜,一事的發生為禍為福不容易斷言,而且不能預先知道。我們碰著意外的事應該做祈禱,假使能得佛力慈悲保護,終究能夠安樂的;若是能為眾生懺悔回向,功德更是偉大。


 


中輪法師說:‘有的人說:“回向和平,世界就能夠和平嗎?假使是這樣的話,那麼現在並不是沒有人在回向,為什麼世亂還是如鼎沸,而不能稍微停止呢?”我說:“眾生的惡業在逐漸增加上去,念念不停,時時加盛,舊的惡業才息,新的惡業又起。少數人的功德回向真是消不勝消,不過劫難已經因之減輕了。 譬如醫生治病,用足藥量,可是病人不忌生冷,不避風寒,舊病才減,新病又加;這不是藥石不靈,實在是病人自作孽哩!'


 


我們假使有所祈求,要是誠心祈禱,沒有不得感應的;佛菩薩一定以順顯隱種種方便,來滿足祈求者的心願。因為佛菩薩具有同體大悲心,看待一切眾生,就和他們自己一般,沒有彼此的分別;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眾生,設法拔去眾生的苦,而給與眾生快樂呢!


 


關於‘可許則許'我已約略解釋過了,希望讀者諸君精勤地來修佛道啊!


 


附:代跋


 


致李懷耕居士書一


 


懷耕兄:


 


自從別了以來,想你在山上起居很安好,心地很清涼罷!常常想到你遇的不如意,很使我深深地感覺悵惘!人生世間不如意的事固然是很多的;我們既然得了人身,怎能免除得脫呢?譬如在荊棘林中行走,怎能怪荊棘觸勾牽我們的衣履啊!然而我們既不幸落入荊棘林中,還是耐著心把當前的荊棘撥開,向前緩步行去的好。這樣荊棘於我們就不至於有什麼妨礙了。


 


世間的事情都隨時隨地在變異,月圓了要缺,花開了要謝,眷屬的恩愛終必分散。人生不可避免的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盛的八苦,說起來真使人寒心啊!不過月缺可以再圓,花謝了可以重開;而眷屬的生離死別呢?那就很難重圓了。這真是世間最痛苦的事了。要補救這一痛苦,只有一致心彌陀淨土,到了那邊‘共會一處',就永不會別離了。若是能夠這樣發心,那麼世間上一期的生離死別,又何足悲痛?而況你們是暫的小別,那更何必心裏不快呢?


 


我們生存在世間上,不過幾十年的光陰,如石火電光,一轉眼就過去了。虛幻的夢境是不真實的,等到一覺醒來真是不什一笑!夢中的得失,何必去憂悲喜悅呢?


 


我們都是三十以外的中年人了,當我回頭看看三十年前的事,真像一場春夢!假使以過去的經驗作比例來推想未來,那麼,就算我們能活到百歲,也不過如此而已。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你最近的遭遇,我真為你感到不適。可是再反過來一想,拂逆挫折,失敗打擊,未必就能困厄我們;非但不能困厄我們,也許還能玉成我們。我說這話,並非我置身災禍之外來說風涼話。因為我們有過去善惡的業,種在八識田中;因著這種子次第的成熟,於是順逆的境界也次第的發現。所以禍福是我們自己造的,我們還能怨尤誰呢?這就是佛教所以注重懺悔,貴於實行的道理。


 


你們夫妻倆因為境遇的不幸,於是歸心佛法,早晚祈禱,可是希求的願望並沒有達到。這是菩薩不保佑你們呢?還是你們的心不夠至誠呢?假使心還不夠至誠,應該自己省察,不要強自以為已經至誠懇切了,這種自欺欺人的態度是不對的。


 


若你們的祈禱確實是至誠懇切,菩薩一定會保佑你們的。菩薩有不佑之佑,在表面上雖看不出來而其所保佑你們的,實在是很遠大的。凡夫們的目光,所見不遠,常常因為目前的得失,就作為定論,那實在是很淺薄而謬妄的。


 


馬鳴菩薩起信論裏說,菩薩常用逆境救度人。能夠明白這個道理,雖然碰著逆境,又何必怨尤呢?有的人或者要懷疑,佛菩薩為什麼要用逆境來度人?這是因為眾生處在順境的時候,放縱在聲色五欲之中,要想他們修佛道是很困難的;這種人必須逢到逆境,才能對往昔的行為發生懺悔的心,而起進修佛道的願。佛經說:‘八苦是良師',實在是很對的。


 


譬如鋼鐵的鑄成,其熔點熱度,假使不較鑄鐵為高(就是要比鑄鐵受更苦熱的磨煉),怎能成就其為鋼呢?再如供人瞻仰的豐厚高大的碑石,不知道它已曾經過多少千錐萬斧了呢!否則認願來撫摩這頑石啊!


 


世間的事多一番失敗,就增加一番經驗。那不曾經過挫折而每每獲至成功的人,他們的意志必定驕慢,行動必定忽略,而他們的事業也容易崩潰。可知逆境足以挫折我們驕浮的氣焰,規範我們放逸的行動,它實是我們的善知識哩!這就是菩薩所以用境來度人的道理了。


 


‘隨緣消夙業,更不造新殃',這是佛教徒的人生觀之一。我們遇到不如意的事,應當不沮喪也不畏縮。還有一個法子,就是碰著不如意事,能夠退一步想,那就海闊天空了。


 


希望你能放開眼界,看得深遠一些,心胸就能廓然了。處在障礙的環境而不受環境所障礙,那麼障礙的環境和你有什麼相干呢?(譬如到了鄉僻的地方,沒有軟白的大米飯吃;我們可以把黃糙米飯,咀嚼得爛一些,吃得少一些,一樣的容易消化,可以幫助我們營養。假使我們不因此而起煩躁不安,環境於我們有什麼妨礙呢?)倘若鎮日地憂戚痛苦,多愁多慮,是會耗損你的精神體力的;徒然自苦又做什麼呢?


 


印光大師文鈔可以度你的苦危;山居閒暇,請你熟悉讀一遍。夜已深了,不能盡我所欲言,請你珍攝!


 


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二日下午十一時燈下弟海量上言


 


致李懷耕居士書二


 


耕懷兄:


 


昨日寄給你的信,想已蒙閱讀過了。今日碰著令兄,據說你曾經對他這樣說:‘倘若因為偶然破戒的緣故,就須受到嚴酷的刑罰,那麼,不守六齋,十齋的人們,為什麼倒逍遙自在呢?'在你的處境,是難怪你有這樣的怨語!這也是人情之常,不獨你一人是這樣的啊!


 


不過人們在過去世所種的因,各不相同;因為夙業不同,而使今世受報也就有差別。這是屬於‘別業'問題,不可以拿自己的業報和別人去比較,作為一概而論的。譬如校中學生同級讀書,而資質各有差別:有的是十分,有的是二、三分。那只有二、三分資質的人,雖然竭力讀書,恐怕還有留級的危險;而那些具有十分資質的,讀書雖然漫不經心,可是常得名列前矛。這沒有別的道理,不過是他們的夙習不同罷了!那留級的倘若說:‘我攻讀得很勤苦,現在竟被留級;某某不很用功而能名列前矛。為什麼事情這樣顛倒呢?'試問你,這樣的責問對還不對呢?


 


受報相同的,那是‘共業'。如這件案中受累的人,專業性都信佛念佛,而所科的罪和你相同,並沒有較你加重。在俗眼看來,你的祈求是徒然了。那可不是這樣說,這是佛經中所謂‘共業'。不過‘共業'中有‘別業'。如同一學校畢業,這是‘共業';而個人程度各別,則是‘別業'。所以祈求也自有其功用,不過這裏面的消息是很微妙的。


 


信佛的志願不堅定,善念就不純正,結果必被業力所束縛。雖然如此,可是在我看來,多一番境,就消除一層業障;能夠奮鬥到底,到後來必能獲得勝利的。若是中途屈服,那痛苦就沒有窮盡了。請你鼓足勇氣,再接再厲!打開荊棘的路途,辟出康莊的大道!事在人為,不要學俗人的見解,推諉給氣數才是啊!我的見識不廣,智慧狹劣,所譬喻的或者不很適當,還希望你多讀佛書,那裏面是寶藏無盡,俯拾即是的。


 


‘振衣千仞崗,濯足萬里流'!學佛者的‘胸懷'應該這樣去‘耕'耘,將來的收穫就豐富了。


 


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四日燈下弟海量上言


 


普回向偈


 


願以此功德,消除宿現業,增長諸福慧,圓成勝善根。貪嗔癡惡毒,及與刀兵劫,瘟疫饑饉災,悉皆滅無餘。人各盡忠孝,禮讓廉恥等,書寫暨校對,讀誦並受持;財法力隨喜,輾轉流通者,現眷咸安樂,先亡獲超升。風雨常調順,國民悉安康,法界諸眾生,同願往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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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心得討論版  版主  釋大寬  合十)


可許則許 (1)

發表主題: 可許則許 (1)  


 


 


主題發表人:Echo(shiyuhe)   2008/08/29 11:38:12 


 


陳海量居士 著


 


目錄


 


前言


 


序


 


緣起


 


三義略釋


 


事實引證


 


業報釋疑


 


感應釋疑


 


附:代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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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在香港自修時,仍是免不了常有信眾問佛,問法,問感應等事;他們問:‘我信佛已多年了,常供養三寶,亦常參加各處法會,而且常勸人行善;怎麼我老是身體不好?家境也未好轉,兒女求學,求事都是不發達?這真是難免令我退道心!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得到感應呢?有了感應才好交代家人啊!否則他們問我信佛,佛為何不保佑?我沒有具體的事實感應可回答呀!'


 


唉!這許多疑問,實令我答不勝答,即使解說明白亦難令其接受。因為一般人信佛,都只求隨心所欲,即刻就要滿意;待到明日,那就不靈啦!因此,乃憶起在大陸時曾讀過:陳海量大居士所寫的《可許則許》小冊子,足以解答上述所問。於是雖處在兵荒馬亂之年,我仍不惜盡一己之棉力,耗費很多時間,精神,從萬難中請購了不下千餘冊,與疑難人結緣,化愚為智,令正信學佛。


 


今者在臺灣已很難見到這本大眾化,契時契機的《可許則許》;故早已屢思將此小冊子特別改版重印大字,大量贈送,以解眾疑。若有疑未解,實是信佛、學佛之一大障礙啊!


 


恰好五十年前了,我尚未讀《可許則許》,就已先讀過陳海量大居士的《知己知彼》一書,而後不久又讀到其《建設佛化家庭》一書;欣喜之餘,對此位大居士普濟法施,利益眾生,啟發正見之悲智,贊佩不已。


 


此時轉瞬之間,忽爾又過五十載;欣逢舊書再閱,對該老居士更是敬佩有加,他的智慧真是如‘海',慈悲心‘量'實同大地呢?


 


是的,在此惡濁時代弘揚佛法,還是以佛化家庭著手,不失為度生之一大基礎、方便。所以我冀望能為他老將上述三種著述廣為流通,作人世長夜之燈塔,慈航普渡之舟楫;以慰在西之靈,高升蓮品也。同時祈請有緣讀者,生前正見學佛,沒後同歸蓮邦,同證無生法忍,同于十方世界解眾生疑,乃至同圓種智也。


 


西元一九九六年 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九日


 


念佛僧釋妙蓮改版前記


 


序


 


今年已經是勝利後的第二年了,這和陳海量老師著述這本《可許則許》的時代似乎是不同了。可是事實上,因著政治、經濟、軍事的混亂,我們所受到的生活不安定,較之大戰時期實在沒有多大的改善,或者可說更為惡劣。我們還沒有脫離苦難的時代呢!


 


一般不明因果的人,受著環境激劇的波動,生活高度的壓迫,他們彷徨,他們憤悶,他們哀怨,表現出種種不平的情緒。強者挺而走險,巧取豪奪;弱者找不到出路,乃自尋短見,以為可一死了之。而不知道現在的紛亂現狀,都是我們過去貪嗔癡業力所造成。我們要得到安定的社會,平靜的生活,還須從根本上著手;依著佛法規修戒定慧,痛自懺悔,改過修善,重新建立起太平的世界來。


 


所以在現在更須使大眾明白因果的道理。可許則許,雖是這麼小小一冊,其解釋禍福休咎因果關係的詳盡圓融,早已膾炙人口,確乎是近年來佛學書籍中的名著。在短短三年中已經重版五次,就是事實上鐵一般的明證。原著是典雅的文言文,一般教育程度較淺的讀者,不易嘗到法味,這是很可惋惜的。為普遍使大眾受到法益,於是不顧文字的簡陋,把原文演繹成通俗的語體文。


 


本文譯成之後,曾蒙陳海量老師印可,並經潤色修正,使得和原著大意不致有很大的出入。希望弘法大士兵賜與流通,使人人明信因果,同修淨業,才不負陳老師一片婆心啊!


 


民國三十六年五月三十日門人不息


 


緣起


 


無我老居士感到兵連禍接,人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他老人家悲天湣人的心,不禁油然而生。於是每晚召集家裏的人,在佛菩薩前禮拜祈禱;我也參預其間。他的祈禱詞是:‘弟子某某,赤誠地代上海人民,懺悔無始以來所造惡業。至誠恭敬,禮拜稱念,大悲觀世音菩薩!求菩薩威神,護持我們,使我們業障消除,減輕劫難。望菩薩慈悲攝受我們,倘若可以允許我們的,就請允許我們的請示罷!'


 


起初我讀了他的祈禱詞,心裏很是疑惑,於是我問老居士:‘祈求菩薩為我們消災免難,應當希望所求的,一定能完成我們的願望才是。為什麼你的祈禱詞結尾說:“倘若可以允許我們的,就請允許我們的請示罷”?這種祈禱法,恐怕被人家聽到了,要懷疑祈禱沒有效用罷!'


 


無我老居士對於我的疑問,解釋得很是圓滿。他說:‘凡事不可強求。世間上的事和出世間的事,真理是一樣的。“倘若可以允許我們的,就請允許我們的請求罷”這句話,是我師父劉上師告訴我的。這裏面實在包含著無窮深妙的意義,你可去仔細研究研究!'


 


後來我靜靜思惟,過了幾日,果然覺得這句話意義深長圓妙。以後我們向佛菩薩祈禱,除求生極樂世界的發願文外,其他如消災延壽,免難愈疾,求子求財,找尋職業等等,都應該用:‘倘若可以允許我們的,就請允許我們的請示罷'這句話,做祈禱的結語。這樣的祈禱詞才可稱做圓滿。這裏面有‘許',‘不必許',和‘可許可不必許'三種意義。現在把它簡要地說明如後:


 


三義略釋


 


[一,許義]


 


仰求佛菩薩為我們設想,為我們審察!假使我們所求的事情,于我們究竟有益無害的;就請佛菩薩允許我們,護持我們,使事情實現,滿我們的願望。


 


[二,不必許義]


 


倘使我們所求的事情,現在雖然可以滿足我們的願望,可是日後有不可設想的禍患預伏著,而我們凡夫所預料不到;這是要求佛菩薩慈悲保護,不必允許我們的請示,以免後來的禍患。


 


[三,可許可不必許義]


 


善業惡業的報應是通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身前身後的因果關係是非常複雜的,我們沒有慧眼怎能知道呢?從前惡業做得多的人,不但今生要受苦報,就是來生也不容易了結。現在因為我們歸依三寶,懺悔過去罪業,修行種種善事,就能得佛的慈悲保佑,使嚴重的果報變得輕微一些。像淨土聖賢錄,吳毛遭難的事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


 


假使我們的業報中,應該先受到水災,火災,盜賊,病苦,以及謀事無成,家口不安等等厄難;我們只希望苦難受得輕一些—所謂重報輕受,使得我們消除從前的業障;然後因著這不如意的因緣,才能引起更大的福利收穫,以達到現在所求的願望。這是我們所不能預知的,只有求佛菩薩保護我們,許可我們!這一層意義,比較第一種‘許'義,更進一層。


 


可不必許的意義:若是我們的前因,本來可以達到我們所願求的,可是所求的事情,倘若伏有後患;這樣雖然我們祈求您,也請您可憐我們的愚癡,非但不必允許我們的請求,並且要求您,就是在我們夙業分上,本來可以得到的,也要使我們所謀求的不能成就。這較第二‘不必許'義,也深一層。


 


往往有許多事情,暫雖然得到快樂,而未來已隱伏著大禍。這何異小孩子用舌尖舐刀頭的蜜,而不知有割舌的危險呢?這是須要父母給與監護的。佛菩薩就是眾生的父母,《楞嚴經》裏說:‘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他們怎能忍視他們的孩子,去貪食五欲刀頭的蜜呢?所以想祈求世事快樂的人們,必須仰求佛菩薩,為他們保護支援。


 


我們不可以因暫時的得失而生怨恨,以增加自己的罪業;碰著不如意的事情,應當生歡喜心,因為已經消除我們一層罪業障了。達觀人的見解,是深遠而廣大的,我們應該自勉啊!


 


事實引證


 


以上我已經把‘許',‘不必許'和‘可許可不必許‘三種意義約略說過了。現在我來引證幾件事實作為證明。因果關係非常複雜,我們凡夫俗子怎能知道?人事的發生,有的似乎是兇險的,而實在倒是幸福的;有的似乎是可喜可慶的,而實在是可悲可吊的;有的似乎是可悲可吊的,而實在是可喜可慶的。禍福是互相倚伏著的,得失沒有一定的啊!


 


我現在將史冊的記載,和耳聞目見的事實,寫述幾則,來說明禍福休咎的微妙。我們明白了因果以後,自然就能達觀了。


 


[遭劫未必是禍]


 


《淨土聖賢錄》載:吳毛是青陽吳姓的僕人,平時持齋念佛,同時修行種種善事。當左良玉的兵,渡江的時候,吳氏闔家都避去了,只留他一人在家看守。兵來了,他被擊中七槍死了。等到主人回家,吳毛又蘇醒過來,對主人說道:‘我因為宿世的惡業,應當受七次的豬身;因為今生齋戒念佛,得以七槍散冤。現在佛來接引,往生西方去了!'說完話,就合掌而逝。這事是在清順治元年。


 


[喪子未必是凶]


 


(一)《華嚴五祖紀》:唐朝杜順和尚,有一天到外面去化緣的時候,有一個齋主抱著他的兒子,求和尚給他消災延壽。和尚定睛對著孩子看了許久,說:‘這孩子本是你的冤家,現在應該給他懺悔。'吃完了齋以後,和尚叫齋主把小孩抱到河邊。到了那裏,他說把小孩子拋入水中。這時齋主夫婦不禁捶胸頓足,嚎哭起來。和尚說到:‘請不要鬧!你們的兒子還在那裏呢!'說著,就用手一指,果然,他們就看見他們的兒子,化作六尺丈夫身,立在水波之上,怒目地斥責齋主說:‘你前生拿了我的金帛,還殺了我推入水中。若不是菩薩同我解怨,我是決不饒赦你的!'於是夫婦倆默默然信服和尚的神力了。


 


(二)梁敬叔筆記:姚伯昂先生說:‘傳說人世間的夫婦兒女,有還賬的,有討賬的。我於是想起,從前我的一個妹子,當她五歲的時候,出天花很是危急,呻吟床褥,非常哀苦,一連幾日夜,叫號聲不止。我的母親說:“這樣地受痛苦,為什麼不早些去呢?”她聽見了,大聲地反抗說:“你們還欠我八千文錢,尚未還清。等你們還了我,我就去了!”我的父親就差我去關照她說:“我們一定把這筆錢做你的棺殮費,再加千文燒些錫箔給你。這樣你可以快些去了,何必等待著活活受苦呢!”我對她說了以後,她就在這一夜裏死了。這樣看來,還賬討賬的傳說,是確有其事的。'


 


(三)梁敬叔先生說:‘常州有個甘學究,是以教小學生為生活的。當他的兒子才只三歲的時候,他的妻子忽然死了。他只得帶著他的兒子,到他教書的館舍裏去養育。到四,五歲的時候,就教他識字讀書。這個孩子倒很聰敏,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四書五經都讀得爛熟,也可以做教書先生了。每年父子二人教書的收入,湊合起來有四,五十金,除去生活費用之外,還可以稍稍積蓄一些。後來甘學究就預備為他的兒子娶個媳婦。當他們正要行訂婚禮的時候,他的兒子忽然生起大病來,病勢很是危急。


 


在病中,他狂喊著他父親的名字。甘學究驚惶失措答應說:“我在這裏!你有什麼事嗎?”他的兒子說道:“你前生和我合夥做生意,欠我二百余金。某事除去若干,某事除去若干以後,現在應還我五千三百文。快快還我!還了我,我就去了!”說完了話,就氣絕而死了。這真是世俗所謂討債的了。大凡年幼夭折的兒女,多因討債而來的;不過像甘學究的兒子般,分明說出來的,十個之中沒有一,二個罷了!世間一般做父母的不明因果,反為這種討債的子女悲傷哭泣,不是很可笑嗎?


 


(四)紀曉嵐筆記:朱元亭有個兒子,生肺病將死的時候,有氣無力地自言自語道:‘現在還欠我十九金。'這時醫生正在開藥方,預備給他吃一服人參,可是人參還沒有煎好,他就死了。後來算算那人參的價值,剛好是十九金。這是最近的事實。


 


(五)天臺有位袁相欽先生,是我的遠親。他有一次在夢中,看見灑壇裏現出一個人來,指著他說道:‘三百千!三百千!'他就醒了。這時他的妻剛巧生個兒子。相欽本來沒有兒子的,所以很鍾愛他。這個孩子,四歲生病很厲害的時候,在病中,他忽然叫喊著說:‘拿算盤來算帳!拿算盤來算帳!'相欽突然想起從前的夢,就責駡他說:‘討債鬼!你到我家裏四年,我為你花費的,已經不止三百千了!'他的兒子聽了這話,就死去了。


 


印光大師曾經說過:‘一個人生兒子,大概有四種原因:一種是報恩,一種是報怨,一種是還債,還有一種是討債。'


 


報恩是:因為父母對於兒子過去世有恩惠,為著報恩,就來做他們的兒子。所以服勞奉養,生事死葬,都稱父母的心意。世上的孝子賢孫,都是屬於這一類的。


 


報怨是:因為父母對於兒子過去世有虧負的地方,為著報怨,就來做他們的兒子。所以怨恨小的,就忤父母;大的,甚至為非做歹,闖下大禍,害及父母。做父母的,活著的時候,不能得到兒子的奉養;等到死了,還因為兒子的不爭氣,帶著羞恥到九泉去。這是報怨的一種。


 


還債是:因為兒子在過去世欠父母的資財,為著償債,就來做他們的兒子。倘若債欠得多的,父母就終身由他奉養;若是欠得少的,就不免半路死去。像讀書才得了些功名而喪命的,做生意才得了些財利而身死的。


 


討債是:因為父母在過去世欠兒子的資財,為著討債,就來做他們的兒子。小的債,不過損失些學費聘金;等到債還清了,父母雖想望他成事立業,而他忽然夭亡,再也不留片刻。若是大的債,那做父母的損失,可就不止此數,必定要廢業蕩產,家破人亡才罷!


 


這種報恩報怨的因果關係,不獨子女是這樣,就是夫妻也是這樣的。總之,眷屬聚會,無非恩仇報復。假使能夠互相感化,大家念佛修行,同歸極樂淨土;那麼恩仇眷屬化為菩提眷屬,就完美到極點了。


 


[病痊未必可喜]


 


明月筆記:浙江上虞蒲灣地方,有個鐘秀峰。當他年紀四十多歲的時候,生個兒子,秀峰很鍾愛他。那孩子十歲的時候,生病很危險,秀峰夫婦哭泣著到神祠裏去禱告。在夜裏夢著一個神對他說道:‘你的兒子有許多事情沒有了結,那會就死去啊!'醒來之後,他非常慶慰。後來兒子果然病好了。等到這個孩子長成以後,揮霍放蕩,忤逆父母,無所不為。鐘家便被他破敗了,秀峰夫婦終於餓死。這就應驗著神夢所說:‘有許多事情沒有了結'的預示,原來他是來討債的。


 


[延壽未必可賀]


 


覺有情半月刊載:杭州棲霞洞有個智印和尚,能夠預先知道未來的事情。有一天,寺裏一個短工染疫死了;短工的妻子到山上來,請寺裏的長工相幫埋藏。智印和尚知道了,阻止他們不要去埋藏,並且對他們說道:‘這個人還有許多苦難沒有經過,決不會就這麼死了的!'他的妻子回答道:‘氣早已斷了,難道還會活轉來嗎?'她懷著一肚子的疑團,悻悻然而去了。等到第二天早晨,這個短工果然又活轉來了。


 


[得財未必是福]


 


《大莊嚴經論》說:有一次,佛和阿難在舍衛國的曠野中行走,看見有一堆金子埋藏著。佛對阿難說:‘這是大毒蛇',阿難對佛說:‘這是惡毒蛇'。這時田裏有一個農夫在耕種,聽見佛和阿難說有毒蛇就去看看。他走到那裏一看!原來是一堆黃金;他就拿回家裏,從此他就立即變成富翁了。後來被國王知道了,就把他關在監獄裏。他從前所得的黃金,到這時已經用完了,但是還不能免去刑罰。他真悔恨極了,不禁叫喊著說:‘惡毒蛇阿難!大毒蛇世尊!'


 


國王聽見了,覺得他說得不倫不類,很是奇怪。於是傳訊他:‘你怎麼說毒蛇,惡毒蛇呢?'這個農夫對國王說道:‘我從前在田裏耕種,本來很可以安閒度日。有一日,聽見佛和阿難說有毒蛇,我去一看!原來是黃金;不禁貪欲心起,拿歸家中。今日想來,這黃金原是毒蛇啊!'同時他又唱出一首偈:‘諸佛語無二,說為大毒蛇。惡毒蛇勢力,我今始證知。於佛世尊所,倍增信敬心;我今臨危難,是故稱佛語。毒蛇之所螫,止及於一身;財寶毒蛇螫,盡及家眷屬!我謂得大利,而反獲苦惱!'


 


這個故事,使我想起一九四三年十一月裏,上海報上登的一則新聞:有一個李姓的婦人,有一天得到十余萬元,喜出望外,她拿了款子坐汽車回家。在途中被強盜攔劫,把她的所有全數搶去了。這個少婦竟因此死亡。世上的人因著財產遭殃的,耳聞目見,真是很多很多,說也說不盡的。


 


[家難未必不幸]


 


呂碧城女士說:‘我家從前住在安徽六安州。當我十三歲的時候,偶然得到一卷觀音白衣咒,說持誦百日,能消災得福;我就每日焚香虔誦。等到剛滿百日之期,忽然遭到家難;我家的人都被許多族人禁閉在本宅內,長年不得和外界通消息。後來母親設法,用密函向外祖母家請示援救;結果得到援助,我們得以到來安縣舅父家裏寄住。


 


那時我常常想:為什麼持咒百日,求福而反得禍呢?其後有土匪白狼來侵擾安徽,六安被蹂躪得變成廢墟。當時我家舊宅裏,只有孀嫂和她的女兒翠霞,和她的女婿汪君居住著。白狼闖到宅中,把汪君殺死了,翠霞也在這時殉難。我的嫂嫂逃到上海,不久也就病死了。現在我才明白:倘若那時我仍舊住在六安,一定同遭到匪難的。我們避居到舅父家裏,實在是因禍得福哩!'


 


[謀事得成未必可慶]


 


紹興黃大動君,失業以後,因居在家裏的時候,有一次,去求他的先生給他介紹一個職業。他的先生薦他到某軍司令部,充任秘書。他到那裏去辦事,還不到一個月,兩軍開戰了,他所屬的軍隊被打敗了。黃君幸而在槍林彈雨中出了性命,可是物件盡都損失了。他身無分文,沿途借貸,受盡千辛萬苦,總算憔悴而返。他的先生見他這樣狼狽回來,對他說道:‘這是我害你了!'


 


[謀事不成未必可悲]


 


吳縣王玉如君,住在上海的時候,想謀一個輪船司賬的職位。因為謀這個位子的人很多,玉如恐怕事情不成,來同我商量;我就勸他念觀世音菩薩。玉如就聽我的話,早晚持念,可是結果事情還是不成;玉如懷疑菩薩無靈。我對他說:‘目光要放得遠大些,不應該以一時的得失,就怪菩薩無靈。菩薩是不會辜負你的!'過了兩月,這條船被風浪沉沒在大西洋裏,裏面的人都落水溺死,沒有一個倖免。不幸的消息傳到上海的時候,玉如跳躍著來向我說道:‘這真是菩薩保佑我呢!假如我從前所謀的職位成就的話,我也早就葬身船腹了。'


 


以上種種的事實,很明顯地告訴我們,使我們可以灼然無疑於因果的存在了。可是還有為我們凡情所不易瞭解的,我再來解釋一下:一、業報釋疑,二、感應釋疑。


 


業報釋疑


 


我們在世間上,所碰著的一切災殃苦患,不如意事,都是從惡業招致得來的;一切福祿壽康吉慶,都是從善業所獲得的。今世所享受的,是前世所作的果;而今生所造作的,又為來世苦樂的因。所以作怎樣的善,得怎樣的福;作怎樣的惡,得怎樣的苦。識田的感招,像數學上乘除一樣,是一定不易的。所以戒殺放生得長壽少病報,廉潔佈施得權威厚報,貞節得夫妻賢淑報,偷盜得貧窮耗財報。相反的方面也就可類推而知了。


 


善惡業報都是自作自受。因果的道理很是精微,雖然極其錯綜複雜,可是乘除消長,是決不會錯亂的。倘若我們能夠改過為善,誦經念佛,就能使善業日日增長,惡業日日消除。要得到幸福,遠離禍患是無須我們祈禱,而自然能夠實現的。


 


不過我們前世所作的業因,千差萬別,所以善惡果報不能以一世的行動來下判斷。假使行善而仍舊窮困的,那是因為他前世的惡業比較重;正因為這一生行善,已經滅去了殃禍,而嗇他的清安了;否則,還不止受這樣的苦難。可是來生的福澤,也已經種因在這裏頭了。


 


有的人為非作歹,而現在仍舊得到安樂享受,那是他前世的福澤深厚。因為他作惡的緣故,他所應得的福祿,已經被他自己損耗了;否則,富貴尊榮還不只這地步。可是來世的禍患沉淪,也已種因於這裏頭了。


 


況且世事變幻沒有一定,一時的苦樂不足為禍福的定論。所謂:


 


‘作惡必滅!作惡不滅,前世有餘德;德盡必滅。'‘為善必昌!為善不昌,前世有餘殃;殃盡必昌。'


 


因果律是分毫不會錯誤的!


 


印光大師說:‘作惡而得到幸福的,是過去世善因栽培得深;假使不作惡,那幸福必定更大。譬如富家子弟,吃喝嫖賭,揮金如土,而不曾立即受到凍餓,那是因為他的遺產富厚;倘使天天這樣浪用,即使他有百萬家財,不到幾年,也就要家破人亡,不可收拾了。'


 


‘得善而遇到災殃的,是過去世罪業造得深;假使不行善,所的殃就更大。譬如犯重罪的人,在沒有行刑之前,立了一些小功;因為功小的緣故,罪業不能完全赦免,可是總能改重為輕。倘能日日立功,因為功積得多而且大的緣故,罪就可以獲得完全赦免,重複封侯拜相,世襲爵位,與國同休了。'


 


今生的善惡影響今生的禍福,這叫做花報。今生的善惡決定來生的苦樂,叫做果報,也叫做業命。今生花報的影響來得輕,今生所受前世已成熟的果報業力比較強;所以只有大善大惡的人,才能轉變今生的業命,因為他們的心力比他們的業力還強。一普通的人就不能超出業命的範圍,因為他們的心力敵不過業力的堅強。世人往往略行小散善,就癡心妄想地要獲得轉移業命的效果,不是很謬妄嗎?所以那一碰著逆境而退失修善心,和希求不能達到目的的因而退悔的人們,都是因為他們修省改過的功夫還未能做到。這種人怎能挽回定業呢?我們應該自省一下啊!


 


信奉佛法的人們,倘若求子病癒而子反死了,可不必哀傷退悔。我們怎能知道,也許這個兒子是為討債來的呢?他日或許被他弄得破家蕩產,使父母吃老苦呢?現在佛菩薩的慈力,消除宿怨,使他早些離開,正是做父母的大幸事啊!譬如我得罪了人家,他想來報復;幸而得有勢力的人,從中為我們調解,使對方的怨恨消釋了,不再同我為仇。這上多麼幸運的事啊!因為仇恨的心像是黑暗,遇到佛光一照,黑暗隨即消滅。所以能得佛為垂護的,任何怨仇沒有不能解散的。


 


世人求子病癒而子反死的,做父母的正應該感謝佛菩薩的大恩,努力奮勉修習佛法,並且勸化眾生共同信佛才是。倘若反生怨心,悔心,退心,怪佛菩薩無靈,這真是辜負佛恩呢!至於求其他眷屬如:父母,夫妻愈病而反死的,都應當作這樣的看法。因為一家眷屬的聚會,無非報恩和復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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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楨先生自述學佛經過

發表主題: 沈家楨先生自述學佛經過  


 


 


 


 主題發表人:Echo(shiyuhe)   2008/08/29 11:24:24 


 


 


各位法師、各位同修。今天張鴻洋居士叫我向各位報告我的學佛經過,以供各位參考。實則我所能講而值得供各位參考的極有限。這幾天來各位已聽了很多法師大德的佛法開示,我衷心期望各位已很法喜充滿。我的這一點點報告,只能說是大餐後用點點心,能助些消化,已經很不錯了,希望各位不要見笑。


 


  昨晚想想學佛的經過,發覺有一點值得向各位提出報告:我現在的心態,是衷心感激這一生中,所有遇到過的法師、長者、大德、善知識、父母妻友。而特別要強調,我昨晚所發覺的一點,是我衷心感激所有見到過的男人女人,不論時間短長,即使僅是見過一面,笑過一笑,說過一句話,批評,讚歎,都對我的學佛,是有影響。甚至於不僅是人,一切有情,一貓一犬,只要有緣遇到,都和學佛有關。甚至於無情的眾生,也不例外!


   我舉一個例。幾年前,香港來了一位法師,我很慚愧,此刻連他的法名都想不起來。他送了我一串十八粒的黑色念佛珠。以後既沒有通訊,也沒再見面。可是,各位,我那時怎會想到,這黑色的寶石念珠,竟會是今天各位面對著的千年古觀音的眼珠!


 


   回憶我的學佛經過,我得報告:我母親是極虔誠的觀世音菩薩的信仰者。我的對觀世音菩薩的恭敬信仰,可以說是淵源于我母親。而在中年以前,凡遇到急難的時候,總是祈求觀世音菩薩,也是得之母親一直的薰導。


 


   我到現在為止,佛經中緣最深的,一是楞嚴經,一是金剛經。楞嚴經是我第一本看到的佛經,也是我對佛法發生興趣的開源。而這本佛經,則是我無意中在父親的書架中抽到。我常想假定父親不買佛經,不放在書架上,我什麼時候才會有緣接觸佛法呢?即此一事,我已應十分感激我的父親。


 


   一個人年紀大了,回憶起許多過去的事實,有時真覺得不可思議!十七歲的時候,我曾經有過一個夢,因為講過幾次,至今還顯得十分生動。而這個夢,經過六十多年的事實證明,簡直像是我的自傳的縮影。


 


   那是一九三零年,我夢見我在擠滿了人的一個大圓頂的廣廳中。這大批人中,最令人注目的是許多小孩子都結了紅色的領帶。各位,那時候根本沒有後來所謂紅衛兵的觀念,也沒有在任何書本照片中看到過這種紅領帶的孩子。在夢中,有人對我講,這個地方正在革命,你得趕快離開。


 


   這個大廳有三道門,夢中覺得都有人守著,但終於沖出了這三道門。外面是一條小河,我就躲到河邊很高密的蘆葦中。遠遠的看見有四個背掮著槍在追尋我的人。


 


   隔了一段時候,我走出蘆葦,聽見河的那岸有人在叫我。那是一位中年的女士。她左臂挽著一個竹籃,籃裏有一團淡黃色的絨線,她正在織絨線。各位,請記住這一點,因為下面我還會提到。


 


   當我看到她的時候,心中生起無法形容的舒適感受。她那慈悲、祥和、微笑的臉,竟令我捨不得將眼移開。


 


   “你為什麼要在那邊呢?我這邊要好得多哩!”十分柔和的聲音。


 


  “我怎麼過河呢?”因為我覺得這河太寬,沒法跳過去。既不見有橋,左右也不見有船。忽然,我覺得這位女士即是我母親常講的觀世音菩薩!


 


  “你看!”我跟著她指的方向,看到河中湧出一連串的木樁,可以踏著過河。


 


  當我踏著木樁過河時,看到有許多鴨子在混濁的河水中,以各種姿態戲水。忽然,這許多鴨子都變了裸體的嬰孩,也一樣的以各種姿態在游泳玩耍!我急急過河,也沒有功夫去顧到這些嬰孩。可是鴨子變成嬰兒的這一個念頭,始終忘不了。這個夢之後,我對鴨子就覺得吃不下口,一直沒有再吃。


 


  這時候我已經站在那女士的面前。她指著一個方向,很關心的對我說:“你看!那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那是一望無際一片黃金色的麥田,麥浪起伏,遠遠的地平線上,太陽正放射著萬道金光。這是一幅永不能忘懷的景色!


 


  我是生長在杭州。小學、初中是在英國人主辦的教會學校念書。我們得讀聖經,得做禮拜。我們有一位很好的教科學的老師。有一天他帶了一個彩色的眼睛模型來上課。他很生動地講解了人眼的結構、功能、效力。最後,他說:“現在你們可以明白,眼睛只是一種工具!工具用得久了,或者用得不小心,它會舊、會破、會壞。正如我們的眼睛也會老,會有病,看的能力會逐漸減退!”


 


  在聽老師講這個結論的時候,忽然心中閃起一個問題:“如果眼睛只是一種工具,那麼誰是使用這工具的主人呢?”


 


  在我讀的教會學校裏,有一位訓導長,他也是牧師。學生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去請教他。他是一位很慈祥的老師。所以我就將我心中的問題去請教他。


 


  他聽了之後,很安祥的對我說:“孩子啊!上帝造了您,給您眼睛,當然您是主人翁。還有什麼人是用您的眼睛的主人呢!”


 


  “慈父啊!(我們都稱他為 father )可是我又是什麼呢?”


 


  他沒有正面的答覆我這個問題,只叫我好好的去多念聖經。可是我在聖經中找不到答案!


 


  各位!昨晚我整理一下我的學佛經過,覺得應該以父母的緣,十七歲的夢,及眼睛只是一種工具的這個發現,作為我學佛的第一階段。而在這階段中,“用這工具的主人翁是誰呀?”這個疑問,現在想想,實在是學佛的核心。希望各位能放在心中,也許即是這一句話,可以啟發您本具的智慧。


 


  本師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智慧人人本具,本來圓滿。所以既不是可以求得,也不是任何人能夠給您,要靠您自己啟發。而您遇到的任何人,遇到的任何事,不論這個人、這件事,以您的心態認為是好是壞,都有可能啟發您本具的智慧。這種機會,要看您是否抓得住。


 


  我回憶學佛經過的第二階段,這可以說是我一生中最動盪的一個階段。從高中、大學、訂婚、抗戰、被派去德國、世界大戰爆發,一九四一年回國,結婚、去昆明參加創辦電話製造廠。一九四五年,抗戰結束,回到上海,創辦私人企業;然後一家六口(這時又添了傳縉及馥兒)遷香港,往倫敦,一直到一九五一年定居美國。這其間千變萬化,艱苦驚恐,舉不勝舉。但現在想想,“用工具的主人翁是誰?”這個問題,卻一直隨著我的生活,在滋長擴大。


 


  在我高中畢業的時候,我已深信不但眼睛是工具,五官四肢,內臟頭腦,這整個肉體,事實上沒有一件不是工具。換句話說,父母所生的所謂我,只是給我的一套工具。這套工具,生下來的時候,就有好有差,會舊會老,要有病痛,在一刻不停的變,終至於會死亡消滅。楞嚴經中佛稱之為“攀緣心”。而稱真真的我為“識精元明”“能生諸緣”“元清淨體”。但在這第二階段,我對這文字上解釋的真我,都還不夠清楚,更不必談有什麼實證了!


 


  在這千變萬化的二十幾年中,有三件事值得向各位報告。也許因緣偶合,有的會引您生起一些啟發。


 


  第一件是有關我這生學佛過程中遇到的重要人物居和如。和如的姊姊和我姊夫的三弟孫祥萌是夫妻,他們都住在上海。從未見過面。我去上海進交通大學的時候,曾因祥萌兄嫂的介紹,和和如見過二面,都是十分匆促,並沒有談過話。知道她父親是中國銀行總行的副經理,家教很嚴。


   當我進入交大二年級的時候,被選為級長。有一次,我已安排了在星期六下午召開執行委員會。星期四的那天,當我從圖書館做了功課回到宿舍時,同學對我講:“有一位居小姐已經來過三次電話,要請你回她電話。”將號碼給了我。我一時還想不起居小姐是那一位,根本沒想到她會打電話給我。


 


   “這個星期六下午你願不願同我到大光明電影院看個電影?我們二點鐘在那邊會面。”電話接通之後,一種輕鬆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心中立刻想到我有執行委員會開會啊!可是嘴竟不聽我心(攀緣心)的指揮,說:“好啊!我們下午二時在大光明電影院會面。”


 


   一見面,她就開口:“我最近織了一件絨線背心,想送給你,不曉得大小對不對?”那是一件淡黃色的絨線背心。突然,十七歲夢中觀世音菩薩在織絨線的那個鏡頭,在心中一閃。以後的發展,各位也許已猜想得到。她和我在這世上圓滿了五十年夫妻同修的緣。  


 


第二件事發生在德國柏林的地下防空室中。


 


   大學畢業後,我參加了資源委員會。一九三八年初,政府派我去德國,和原在求學的三位工程師共同籌備在中國興建電話機製造廠。而我擔任了和合作廠家西門子的連絡人及負責採購必需的機器及工具。


 


  在出國之前,我原想和居和如結了婚一同去德國,可是她的父親不同意。


 


一九三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柏林全市居民都發給了糧食券,高樓上也架起高射炮,情況看得出十分緊張。九月一日,德軍入侵波蘭。


   我收到政府的一個急電,訓令我自己決定今後行動。我考慮再三:留在戰地有生命危險,又急想和和如早日結婚。可是電話廠的機器設備,雖已完全訂購,但僅極少數交貨起運;設計圖樣,也僅一小部份已由西門子交來。此時我若離開,不但我們的任務沒有完成;抗戰祖國的急需通訊設備,更將受到無可補救的缺乏。我不能走!


 


  這天下午,我和那三位工程師在柏林中央火車站握別,一股強烈的淒涼孤獨的感覺,籠罩了我全身。


 


  


回到西門子招待所,已晚上八時左右。一進臥室,即倒在床上,可是不能入眠。正似入睡時,又忽被尖銳的空襲警報聲驚醒。匆匆的抓了一張氊子,走向指定的防空地下室。一到門口,可把我驚住了。所有已在防空室中的人,都已戴上了防毒面具,只有我沒有!


 


   我勉強擠到離門最遠的屋角上坐了下來,覺得有很多人的眼睛都看著我。心中這時很明瞭,倘若毒氣來襲,我將是唯一的死亡者。各位,一個人在面臨生死絕望的關頭,腦筋會特別敏銳,幼年時母親對我講的話,都記了起來,我趕緊念觀世音菩薩。突然已好多年不想的一個問題,湧上心頭,“誰是用這工具的主人翁呀?”毒氣可以使這套工具失其效用,可是用這套工具的主人翁呢?我又想起楞嚴經中佛不是說攀緣心是有生有滅,而本清淨體則是一直來恒久不變,沒有生死。那麼,究竟誰是用這套工具的主人翁呢?還是攀緣心及本清淨體都能用這套工具?我忽然又想起,為什麼那天居和如打電話約我去看電影時,我心中在想:“不可以呀!我有執行會議呀!”而嘴裏卻說:“好啊!我們在電影院見面。”我正在沉入深思的時候,忽然覺得防空室中的人都在走動了,原來已是警報解除。走出室外,秋風一陣吹來,將我的沉思吹得煙消雲散,依然故我,仍在柏林!


 


   一九四一年春在德國任務已完,回到上海,結了婚,取道越南,到了昆明,參加創辦電話製造廠。在中央電工廠的總經理惲震,第三廠(即電話廠)廠長黃君可領導之下,真是一草一木,點點滴滴,都是重新做起,日夜忙碌。小夫妻一對,克勤克儉,既沒有假期週末,又得常跑**飛機來轟炸的警報。我們住的一所小屋,曾一度中彈,全部被毀(包括和如送我的淡黃色絨線背心),所留下的,說來奇怪,只有掛在牆上的一張結婚照片,連玻璃面都沒有碎(現在還掛在我的臥室裏)。這樣忙碌的生活,一直到抗戰結束,一家四口(那時已添了二個女兒,梅兒、蕙兒),回到上海。


 


  第三件事發生在上海的浴室中。


 


上海雖是一個大都市,但那時候還很少整個住宅裝有熱氣設備的。一天,我去浴室洗澡,室內已先放了一盆燒紅的炭。不知何故,我這次去洗澡,竟會忘了將浴室的門鎖住。這間浴室在洗臉盆旁邊有一扇小窗,當時也關著。


   進去的時候並不覺得怎樣。可是,正要踏進浴盆的時候,忽然失去了知覺(顯是中了一氧化碳的毒)。可是奇怪的是我還能轉過身來將小窗推開了一些,並且扶住洗臉盆,面對著鏡子,而不跌倒。又竟慢慢的醒了過來。


 


   後來家人對我講:梅兒在浴室門口,說爸爸在做怪臉,又在用手拍腿。


 


   我回憶分析這件事的經過:是梅兒正好此時走過浴室門口,無意中推開了一些浴門,我在失了知覺後又去推開了一些小窗,因此得有少數清鮮空氣的流動,使我稍稍回復了一些知覺。因為在竭力念觀世音菩薩求救,可是沒能念出聲音,只是嘴動及臉部的表情,所以梅兒說我在做怪臉;也因為我在想用手拍後腦以刺激神經,可是手提不起來,所以梅兒說爸爸在拍腿。


 


   當時我看見鏡子中有一個一尺多高的小人,欲進又退。心中在急:“這個小人就是我!不能讓他離開呀!他走了,我就死了!”


 


   這樣進退了至少三次,終於走了前來。小人一消失,我已恢復了知覺,趕緊將門推開,梅兒那時已不在門外。


 


   各位,這件事對我的學佛有相當影響。


 


   使我親身體會到,人命隨時可以終了,也即是這套工具隨時可以破壞,真是差不得一點。


 


   什麼人在想這個小人就是我?如果小人是我,那麼在想的就不應該是我。究竟楞嚴經中佛說的攀緣心及本清淨體的區別在那裏?


 


   是什麼力量使我失了知覺之後,還能轉身去推窗,還能曉得要扶住洗臉盆,而不倒在炭盆上?


 


   這一階段,現在回憶起來,應該稱為我學佛的退轉階段,也說明我學佛基礎的浮淺。在那一段時間中,既沒有念經,也沒有拜佛。令我想起那十七歲夢中的沖出三道關門!


 


   在這第二階段中,有二位善知識,我必須提出:一是第一次遇到我學佛過程中的第二位重要人物──張澄基。他那時在印度。我從昆明去印度時,特去拜望他。他那時給我的深刻印象,是後來在美國再遇見他時所以會全心全意跟他學習佛法的主因。二是在香港認識了月溪法師,他是我第一位接近的中國法師。從他那裏,我聽到了不少“空性無限”“真空妙有”的佛理,也懂得了一些參禪的法門。但對於我原有的疑問,似乎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啟發。


 


   初到美國,物質及精神上的生活,都很艱苦。我英語差得太遠,常和美國人講話時,看見對方眉頭一縐,心裏就生起慚愧難過的反應;風俗人情,又十分生疏。所以在貿易公司解散後,一度失業彷徨的期間,眼看著和如帶著四個小孩(我們一直沒有傭人),真是心疲力竭,耐苦耐勞,那種同心協力的熱情,暗中常令我嘗到酸痛愛憐的滋味!


 


   那時,給我助力最多的是貿易公司紐約分公司經理陳?元及魏重慶和原本是貿易公司的律師 H. L. White。一直到進入航運,向美國政府買到戰後剩餘物資的油輪,開始為臺灣運從波斯灣至高雄的原油,生活方才安定下來。


 


   五個星期住在紐約市的旅舍中,沒有一次回家,同陳?元、Mr. White,日日夜夜,和土耳其政府代表團,談判接洽為土耳其購買及定造十五艘船隻。及至這件業務達成,方才透了一口氣,也奠定了我的航業基礎。


 


  我學佛過程的第三階段,形式上要到一九六二年方才真真開始。可是我為什麼跟各位敍述這一番在美創業艱苦的經過呢?因為這兩者實在是息息相關,沒有這一番艱苦,也不可能反映出日後張澄基讓我在佛法中啟發出本性的清淨。


 


   正是中國詩人所說的:不經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撲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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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法八大宗派

發表主題: 大乘佛法八大宗派  


 


 


 


 主題發表人:釋大寬(dakuan00)   2008/08/28 07:38:55 


 


 


大乘佛法八大宗派--


 


佛教隨著大量經論傳來中國,印度佛教各部派思想與我國民族文化相接觸,經過長時期的吸收和消化,獲得了創造性的發展。西元六世紀末至九世紀中葉的隋唐時期,是中國佛教極盛時期,在這時期,思想理論有著新的發展,各個宗派先後興起,呈現百花爭豔的景象。


  過去中國佛教出現過許多派別,現在流行的主要有八宗。一是法性宗,又名三論宗。二是法相宗,又名瑜伽宗。三是天臺宗。四是賢首宗,又名華嚴宗。五是禪宗。六是淨土宗。七是律宗。八是密宗,又名真言宗。這就是通常所說的性、相、台、賢、禪、淨、律、密八大宗派。


 


一、法性宗(三論宗):


  此宗主要依據鳩摩羅什譯的《中觀論》、《百論》、《十二門論》研究傳習而形成的宗派,因為是依據中觀派三《論》立的宗,所以叫做三論宗。它的教義以真、俗二諦為總綱,以徹悟中道實相為究竟。


 


  二諦的「諦」字是真實的意思,依從法性理體的叫真諦,依從緣起現象的叫世俗諦。依從俗諦說,事物存有。若依從真諦說,諸法皆空。所以真、俗二諦也叫空、有二諦。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不二,真俗不二就是中道,也叫諸法實相,這就是此宗的中心思想。此宗著重從真空理體方面,揭破一切世出、世間染淨諸法,緣起無自性,五陰十二處等虛妄不實,徹底破除迷惑,從而建立無所得的中道觀,以求實現其無礙解脫的宗旨。此宗實際是印度龍樹、提婆中觀學說的直接繼承者。


 


二、法相宗(瑜伽派):


  瑜伽宗是由印度彌勒、無著、世親創立的宗派。此宗主要依據經典《解深密經》、《瑜伽師地論》、《成唯識論》等,因為是以彌勒親說、無著記錄整理的《瑜伽師地論》為根本教典而創立的宗派,所以稱為瑜伽宗。我國玄奘法師譯傳此宗並糅譯十師之說為《成唯識論》,故此宗又稱法相唯識宗,亦稱慈恩宗。它的教義以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為總綱,以轉識成智(轉依)為宗旨。


  「五法」是:一名、二相、三分別、四正智、五如如;「三自性」是: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八識」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二無我」是人無我和法無我。五法是對世出世間一切法的概括,「名」和「相」指世間有為法皆有名有相,稱為名相之法;「分別」指人們的主觀能對事物分別認識;「正智」指聖人清淨(無漏)實智;「如如」指如實智所對真如理境。五法不出染淨和主客觀,是以總括諸法。三自性:一是二取執著,無而謂有,起惑造業,名遍計所執;二是三界心法,依他緣生,名依他起;三是依他起上除遣二取所顯二空真如為圓成實。事物的性質不出此三種,所以叫三自性。八識:「識」是了別認識的意思,又叫心或意,每個有情都有這種心意識的認識作用,共有八種,就是前面列舉的八種識。二無我:每個有情或眾生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即一般所說的自我或靈魂)叫人無我;客觀事物也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即自性或絕對的真實)叫法無我。二無我也叫做我、法二空。此宗教義深入分析諸法性相,闡明心識因緣體用,修習唯識觀行,以期轉識成智,成就解脫、菩提二果。此宗由玄奘法師譯傳而成立,是印度無著、世親學說的直接繼承者。


 


三、天臺宗


  此宗是以鳩摩羅什譯的《法華經》、《大智度論》、《中論》等為依據,吸收了印度傳來的和中國發展的各派思想,重新加以系統地組織而形成的思想體系,因為創始人智顗,住在浙江天臺山,所以叫天臺宗。它的宗義以五時八教為總綱,以一心三觀、三諦圓融為中心思想。


  此宗把釋迦如來所說的經教,劃分為五個不同的時期,稱為五時教,就是華嚴時、阿含時、方等時、般若時、法華涅槃時。五時的名稱都是佛經的名稱,主張佛陀所說的經教不出這五個時期的範疇,所以叫五時。此宗從教理的內容上把佛教分為淺深不同的四個級別,就是藏教、通教、別教、圓教,稱為「化法四教」。藏教是聲聞小乘教。通教,前通小乘,後通大乘,通大小乘的大乘初級名為通教。別教是純大乘教,但分別諸法各別有礙名為別教。圓教是大乘圓融無礙、圓滿無缺的法門稱為圓教。藏、通、別、圓就是以從淺至深為次第的四教。此宗又依佛陀說法的機緣不同,將佛陀的教法分為頓、漸、秘密、不定四種,稱為「化儀四教」。


  三觀是修行的觀法,即空觀、假觀、中道觀。此三觀可以於一心中獲得,名為一心三觀。三諦圓融:真諦、俗諦、中道諦,叫做三諦。此三諦,舉一即三,雖三而常一,說三說一是圓融無礙的,所以叫圓融三諦。一心三觀、三諦圓融是圓教的教義,說明諸法無礙,事理圓融。天臺宗以自宗為圓教,別宗屬前三教,此宗總結各派的思想,將佛教教義精密的調整,發展成大乘圓教理論,展示了中國獨創的大乘思想。


 


 


四、賢首宗(華嚴宗):


  此宗以《華嚴經》為根據,對《華嚴經》有深入的研究和精闢的闡示,是在前人(三論、天臺、慈恩、地論師、攝論師等)學說發展的基礎上形成的一個思想體系。創始人是七世紀末的賢首國師(法藏),所以叫賢首宗,又名華嚴宗。此宗以五教來判攝整個佛教,以六相、十玄、三觀為它的中心思想。


  所謂五教:一是小教,即聲聞小乘教;二是始教,即大乘開始初級階段的教義;三是終教,即大乘終極階段的教義;四是頓教,即大乘中頓超頓悟的法門;五是圓教,即圓滿無缺、圓融無礙的理論。此宗把佛教分作淺深不同的五種教義,比天臺宗多加一種頓教,所以稱為五教。


  六相是: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這六相,同時表現在一切事物中,也同時表現在一個事物中;無論在一切事物中或一個事物中,都是相反相成、同時具足、互融互涉、彼此無礙的,從此可以揭示出法界緣起的道理。


  十玄門是:一.同時具足相應門,二.因陀羅網境界門,三.秘密隱顯俱成門,四.微細相容安立門,五.十世隔法異成門,六.諸藏純雜具德門,七.一多相容不同門,八.諸法相即自在門,九.唯心回轉善成門,十.托事顯法生解門。這十玄門總括意義是顯示華嚴大教關於一切事物純雜(染淨)無礙、一多無礙、三世無礙、同時具足、互涉互入、重重無盡的道理。


  所謂三觀:一.是真空絕相觀,二.是事理無礙觀,三.是周遍含融觀。六相、十玄、三觀的建立,闡發了《華嚴經》的法界緣起、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無盡圓融的教義。六相、十玄是就所觀的法界之境說的,圓融三觀是就能觀之智說的。這種重重無盡、法界圓融的思想,雖說導源於《華嚴經》,而實際為中國所獨創。它的法界緣起、一切無礙的學說大大弘揚了印度傳來的大乘思想。


 


 


五、禪宗


  禪是禪那的簡稱,漢譯為靜慮,是靜中思慮的意思,一般叫做禪定。此法是將心專注在一法境上一心參究,以期證悟本自心性,這叫參禪,所以名為禪宗。禪的種類很多,有聲聞禪、菩薩禪、次第禪、頓超禪。禪學方面,在中國有所謂「教外別傳」的禪宗。此宗所傳習的,不是古來傳習的次第禪,而是直指心性的頓修頓悟的祖師禪。相傳此宗的禪法是在六世紀初,由印度的菩提達摩傳來的。過去說:「禪宗單傳心印,不立文字。」稱為「教外別傳」。但初祖達摩以四卷《楞伽經》傳於二祖慧可作為印心的準繩,弘忍、慧能又教人誦持《金剛般若》,這樣,《楞伽》、《般若》便是此宗的經典依據,以後更有《六祖壇經》和許多「語錄」的出現。


  禪宗在中國是很興盛的。在八世紀間,曾分為南、北兩宗,北宗神秀(約606-706)一派主張漸修,盛極一時,但不久即沒落了;南宗慧能(638-713),主張頓悟,後世尊稱六祖,弘傳甚盛。從唐到宋,南宗的禪師輩出,在此三、四百年中又分為五家七派,可想見其興旺的景象。此宗和淨土宗一樣,一直是中國流傳最廣的宗派。


  南宗六祖慧能弟子中,有南嶽懷讓(667-744)和青原行思(?-740)兩大支系,由這兩支系又分為五宗七派。從南嶽先分出一派名溈仰宗,次又分臨濟宗。青原行思一系分出三派:曹洞宗、雲門宗、法眼宗。由兩系分為五宗。以後從臨濟宗分出黃龍、楊岐兩派,合前五宗名為七派,都曾興盛一時,經過一段時期有的就消失了。後來的禪宗只有臨濟、曹洞兩派流傳不絕,臨濟宗更是興旺。近代所有的禪宗子孫,都是臨濟、曹洞宗的子弟。


  佛教在修習禪定的過程中,有一些調身調氣、息心靜坐的方法,可以強身健體、卻病延年,但這不是佛教參禪靜坐的目的。佛教修習禪觀(包括各宗的修觀)為的是制心一處,參究真理,以期顯發智慧,徹見法性,此即所謂明心見性,解脫自在。至於靜坐,只是修禪的形式或基礎,祛病延壽,也不過是修習禪觀實踐中的副產品,佛教並不專門提倡這些並以之為目的。但初學靜坐的人必須懂得這些調身調氣的基本方法,使身心保持健康狀態,避免禪病的發生,才能保證修習禪觀的順利進行。


 


 


六、淨土宗:


  此宗是依《無量壽經》等提倡觀佛、念佛求生西方阿彌陀佛極樂淨土,所以名為淨土宗。此宗將佛陀說法分為二道,即難行道和易行道,說明他宗依戒定慧修六度萬行,需經三大阿僧祗劫為難行道,說明淨土法門一生至誠念佛,臨命終時仗承阿彌陀佛願力,往生淨土永不退轉為易行道。因此,此宗主張勸人念佛求生西方淨土極樂世界。


  此宗的特點,簡單易行,普能攝受社會大眾。修學此宗不一定要通達佛經,廣研教乘,也不一定要靜坐專修,行住坐臥皆可稱念「南無阿彌陀佛」。只要信願具足,一心念佛,始終不怠,臨命終時,就可往生淨土。當然平時也要持戒誦經,廣行眾善以作助行。由於法門簡便,所以最易普及。別宗的學者,也多兼修此法,因而淨土法門在中國特別廣泛的流行。


 


 


七、律宗:


  律宗主要是學習和研究戒律的。由於此一宗的盛行,中國僧人們在修學大乘的戒定慧三學中,仍然重視出家聲聞乘的戒律。


  戒律有聲聞戒和菩薩戒,這裏所謂的律宗,是依聲聞律部中的《四分律》由終南山道宣律師一系所立的律宗。就戒條戒相說,有五戒、十戒、具足戒之分。五戒是出家、在家佛弟子受持的戒,十戒、具足戒是出家弟子受持的戒,這些在前面已經敘述,這裏不多重覆。各部律藏不只是戒相和制戒因緣,更大的部分是僧團法規、各種羯磨法(會議辦事)、出家法、授戒法、安居法、布薩法、衣食法,以及日常生活小事,都有詳細規定,因為時代的關係,環境的不同,許多戒律的規定,早已廢弛不行了。菩薩戒有在家菩薩戒、出家菩薩戒。出家菩薩戒如《梵網戒經》有十重四十八輕戒,在家菩薩戒如《優婆塞戒經》有六重二十八輕戒。又總攝菩薩戒為三聚,三聚是三類的意思,稱為三聚淨戒。一是攝律儀戒,是戒相,是「諸惡莫作」;二是攝善法戒,是「眾善奉行」;三是饒益有情戒,是「利益一切眾生」。中國是大乘佛教,所以這裏也簡單提一提菩薩戒律。以上是大小乘戒律的內容。


  四分律雖屬小乘戒,但其文義通於大乘,自古就有「分通大乘」的說法。中國盛行大乘,以大乘教義解釋律藏,攝小入大,就是大乘戒的組成部分,出家菩薩三聚淨戒中的攝律儀。


  戒就是以聲聞戒為基礎的。如殺、盜、淫、妄四根本戒,是大小乘共同遵守的。對於律學的研究,最重要的是善於分辨開、遮、持、犯。在出家戒條中,本來是不得觸犯的,但在某種情況下可以開許,這叫開。在通常情況下又不得違犯的,就叫遮。在某種情況下,本人也不知是持戒還是犯戒,這就需要研究律學。律師根據律藏分辨清楚確定開、遮、持、犯的界限。在聲聞戒中除四根本戒(殺、盜、淫、妄),或者還加十三僧殘(尼戒是八根本十七僧殘)必須嚴格遵守,不得違犯外,其他絕大部分的戒條,在特殊情況和必要情況下是可以開許的。例如「非時食」戒,通常過午就不吃東西,而在勞作以後就可以吃東西。但如何開許,要依戒律來判定。可見佛教戒律不是死板的,除根本性戒外,都是具有靈活性的。


 


 


八、密宗(真言宗):


  八世紀時印度的密教,由善無畏、金剛智、不空等傳入中國,從此修習傳授形成密宗。此宗依《大日經》、《金剛頂經》建立三密瑜伽,事理觀行,修本尊法。此宗以密法奧秘,不經灌頂,不經傳授不得任意傳習及顯示別人,因此稱為密宗。


  本尊是學者選擇自己最敬愛尊崇的一尊佛、一位菩薩、或者一位明王,作為學習成就的對象或榜樣,就叫本尊。要成就本尊的所有功德智慧,就要修習三密瑜伽法。三密就是身、口、意三業,瑜伽譯為相應。三密瑜伽,就是三業相應,就是修行者自己的身口意與本尊的身口意三業相應。修法時,修行者要身作本尊的姿態,手結印契,口誦本尊真言,意作本尊觀想或種子字,務使自己的三業與本尊的三密相應,名為瑜伽修法。此法如果修成,可以即身成就本尊之身。密教的修法很多,這只是舉一個例證。此宗最高理論還是以性空無相的法性理體為基礎,所謂阿字本不生,不生就是空義。


 


 


九、八宗以外的其他宗派:


  八宗以外還有以《俱舍論》為主的學派叫俱舍宗;專講《成實論》的學派稱成實宗。成實、俱舍都屬小乘教,唐以後不甚流行。八宗以外若加這兩派便成十宗。此外,還有弘揚《涅槃經》的涅槃師,專講《攝大乘論》的攝論師,專講《十地經論》的地論師。這些學派都曾盛極一時,但為時不久便失去傳承,或者自行融入至其他宗派中。


 


 


十、各宗的傳承與變化:


  各宗的發展情況是不均平的,發展變化也不一樣。有的宗派初興起時廣大流傳,後來漸衰,如三論宗,此宗經過陳、隋時代的興皇法朗和嘉祥吉藏大力弘揚,在陳、隋、初唐時,流傳之廣,幾乎遍及全國,但以後便逐漸衰落。有的起初流傳不廣,日後卻很盛行,如天臺宗,此宗在天臺智者和章安成宗之後,流傳地區僅限於浙江東南一帶,師資傳承不絕如縷,一百多年後到荊溪湛然,始號稱中興。有的宗派一直發展流傳,從未有衰竭過,如禪宗,此宗有大成就的人多住在山林中,自耕自食,對於社會的依賴性不大,也不需要太多的典籍,所以雖遭會昌之難,影響不大,一直傳承下來,並有很大的發展。有的宗派絕而復生,很多的宗派都是這樣,在會昌滅法以前,各宗先後都已興起,相比之下,雖各有興衰的不同,但都同時流行於世。到九世紀後期唐武宗會昌(845)年間滅法,所有的經書佛像毀壞殆盡,各宗的章疏典籍大都亡失無存。十世紀時天臺宗的著作又從朝鮮傳回來,賢首宗的典籍也恢復一部分。天臺、賢首二宗再度復興。中觀、瑜伽以及密宗的許多著作流傳域外,到了清末,性、相二宗的章疏才由日本重返中國。近半個多世紀以來,上述八宗都有人研究講述,有復甦的跡象。總觀諸宗歷史,隋、唐是各宗興起和極盛的時代,會昌法難後,除禪宗外,是諸宗衰亡時代。稍後出現天臺、賢首宗的復興和禪宗的逢勃發展,是佛教復興的時代,但沒有初唐、中唐那樣的盛況。自元代起西藏佛教傳入內地,很受朝廷的尊崇,但未普及民間,此時漢地原有的佛教已不及宋朝時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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